贾棱

宇宙是对存在于其内在性质中的智能理性的表达,还是对单纯而简单的无感觉的外部事实的表达?

一面·一缘

“同志,越过那座南屏山就可以看见宝塔了。宝塔第六层的窗下右侧有一颗活动的砖头,若组织有了消息,会在这里留信号。” “好,多谢,酒钱留在桌子上了,留步吧。”小伙子迈步时,姑娘一抬手“先生,等一下,这镜子是我随身物,是桃木的祛邪,接下来天湿路滑,可要小心。” 圆形的桃木小盒,因为年岁久远早已沁入了姑娘的油脂,群山桃树的浮雕在雾雨里隐隐流光,小伙担心耽误时间,又不敢直视姑娘的感情,羞涩又留恋的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缠着干饼的布,把镜子裹了一圈圈。
战时多聚散,谁料此去经年的相遇只能算做不可抗力的缘分。也料不到一面之缘竟真是一面,不论多远的距离,不在面前就是千里。转眼之间五十年过去,青丝转白发。小伙子也当了白发爷爷,只因突觉一夜梦醒来,又想起姑娘。“我梦见她问我借钱要去赶集…然后我翻了翻口袋,还有两三张,就给了她一百,然后…她就笑呵呵的去了。等我反应过来……”说着说着摸了摸眼泪,“…就醒了…”
老爷爷此刻坐在船上,身处西湖深处,又是梅雨时节,封藏在柜子里许久的镜子正握在手中。缓缓解开镜子外的裹布,打开看,五十年过去镜子多了一些斑点,没了油脂的滋养,木盒也没那么有光泽了。抬手间,将镜子对着南屏山,耳畔雨滴打响船蓬,船夫晃动浆拨动水面,远处鸬鹚矗立在石上,朦胧间塔也不再是从前的模样,细细感官,在这湖中央,没有车声、人声、鸟声,唯独雨声不绝。船中的客桌上,壶口散出新茶的热雾,绝美安静的时间最令人难过的便是落进湖中的雨,本来晶莹剔透独具灵动的雨滴在湖面上轻轻一点就没了踪影,单单这一下。圆镜里包涵了这一切,唯独望向南屏山时,却再不见姑娘的踪影。恍然间,月亮升起,面对南屏山和千年不变的月亮,更有一种无奈感,不论是浮华还是落寞,或忘不了的人,记不住的事,都像这水滴一样,注入水中静悄悄,融入水中去无踪。
雨后,潮湿的空气还是挥散不去,还是混沌和迷离萦绕眼前。兴许本来得不到这事就不是下几场雨,落几滴泪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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