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棱

宇宙是对存在于其内在性质中的智能理性的表达,还是对单纯而简单的无感觉的外部事实的表达?

下次你路过 人间已无我 | 渣女完虐动情男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坐落在乱石堆上的那个房子吧?”亢子问我。“嗯…是那个没了半个屋顶的红石头房?”他没接话,表示默认。

“在那儿,我之前落下过一首歌谱子。是小舟捡到了,自己唱了唱,说好听,填上了词,又给我压在石头底下那儿。后来我去找谱子的时候,发现谱子上多了词。呦!写的还不错,就这样,我故意把谱子落在那儿。来来回回几次,我终于有天憋不住了,写了个我的手机号在下面。”

“啊,原来是这么认识的啊。”“是,开始我还寻思,那个破房子离城里那么远,还在个废轨道旁边。什么人能过去啊…后来,她加上我聊了聊还挺有意思的。”

“那第一次见面什么时候?”“嗯…我俩聊了能有一个月吧,说一起吃个饭吧。这算是第一次见面。”“听说第一次见面喝多了就去宾馆了是嘛。”亢子抬起头,眼神平静里带几丝无力“嗯…是的。

就这样,那天晚上她说要嫁给我。我就当真了。这不才有后边跟你借钱的事嘛。”我真的很气,“哈?你一夜情的也不少了,怎么载在这个身上了?”“可能就是因为太多了,才以为这特么就是爱情的样!”


“好吧,那你说吧,让我帮你什么?”亢子憨憨一笑“哈哈哈哈,谢谢哥!她现在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想要是她还念旧的话,那个破房子里她能不能留给我点什么东西。虽然那地儿远了一些,不过,哥,求你了,我很想她…”“哇,兄弟,咱俩这么多年交情,我都没见过你有心有肺的时候。这个忙我帮了。”


差不多半个月前吧,亢子给我打电话讲失恋了。听到消息时枉然一笑,略带调侃的反问他,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听完这话,亢子没说什么,一吸鼻子“你在哪,我去找你。”我意识到事儿可能不太平常“好,我在学院,门口等你。”

见面后亢子自己点了一颗烟,把烟盒递给我,我应势拔了一根点上。昼夜温差大的时候,夜晚还是冷的,我俩披着大衣窝在车里,说话间烟与雾气混淆波动。这天不禁冻的我发怵,亢子烟一根接一根,手被冻的通红,最后连打火机也按不下去。我拦住他,笑么呵呵的说“大哥,冷,咱能开车找地儿说吗…”“好。”
发动车后,亢子开口说道“那天她问我,自我感觉能不能养得起她。”我说“媳妇儿,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没我吃的,我割肉也给你吃。”她说“我要吃你肉干什么,你只能给我这样的生活吗?你追求就这么低?”“然后……”亢子说着断了声,睁着眼时眼泪不住地往外淌。

“然后…她说她等不及了,她曾经自己给我定了一个时限。如果在这个时间内我没变成她想要的样子,她会失望,就一定要分手的。结果就在那一刻,她说,分手吧。卧槽…我以为她随便说说的。我还哄她,说一切会好的,会越来越好的。”眼泪流的越急,车速越快。前面一个路口,眼看着红灯马上亮,车速却丝毫没有减下来的意思。“兄弟!兄弟!红灯!”亢子兴许崩溃了,他不顾生死,只有一个人的执念。

闯过的红灯一个、两个、三个,每过一个我都在暗暗祈祷别出事。突然,亢子刹车靠边停下,“哦…对了,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二十多年了,是不是我本来就不适合社会…”我说“兄弟,我能摸摸你头吗?”亢子弯着腰轻点点头,我轻轻的把手指插进他厚密的发堆里,抚着头皮说了声“杂家有点心疼,兄弟,这事儿不论搁哪儿,相的中你的人一万因由,厌恶你的也有一万个借口。这个人,要么因为有和你对比的对象了,要么就是还没定下心来。不过,论到底你俩不一样啊”

亢子有点生气的打走我的手“有啥不一样!我配不上她?还是驾驭不了!”“不是这个,你选的是情,她选的是人。所以,对你而言,情可以吵闹,但人不能换。而她,人可以换,但情不能不合心意。”“不明白”“就是她心里有个标准!这个达不到,换!那个达不到,换!这年头不就上床吃饭,跟谁不一样。”

“得了,你啊。我不找你劝我了,没点好话,陪我喝酒去吧…”

接下来的时间,我只管陪他喝酒,其他的事什么也不提,也不想搞的他难受。但我没想到,半个月过去了,他依然如此,于是叫他出来再喝酒,聊起来这事。

回到当下,离开亢子,驱车一个小时,穿过六个村庄,在废车站旁边找到那座破屋顶的红石砖屋。石头堆砌门框的空门,在屋角,有个玻璃瓶,里面有纸,我想这应该是我要找的。搬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拿出瓶子,拔开木塞…..

“今儿是遇见你的的二百四十一天,来这里的路上,我看见那个谷地中间的小水库水满到溢出来了,太阳光下是绿色的。还有,你歌里唱的那个迎风坡,正有一群山羊在吃草。现在背后的那个水泥工厂停工了,嫩绿色的大水泥桶很可怕。都在生长,二百四十一天里每一刻都在疯狂的长,唯独那片杨树林还没全绿,像你。在一起这么久了,谁都想不到你一成不变,唯有脾气越来越大,心思越来越敏感。抱歉,我再无法忍了。你说我贪心也好,贪财也好,反正我特么就是不想好了。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我们几乎没有共同好友,对不对?你的朋友们看我的朋友们是势利眼,我的朋友们看你的朋友们傻子。我爱你是真的爱,可现实我真的爱不下去了,太累了,嗯…和你在一起,我要顾虑柴米油盐、车子房子,还有我从小就随身携带的强烈不安全感让我不敢相信有不出轨的婚姻。这实在太可怕了,我否定自己的同时否定了你。请你离开吧,像我这般潇洒,别管我死活。正好半年,是我错了,你权当做了个梦吧。我知道我对你很重要,你也想过要娶我,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请你体谅一下我,你对我没那么重要。有人说,女人这种生物,谁越爱她,她越不在乎谁。呵,你说奇怪不奇怪,人啊…就是玩不够,再说我还没玩够呐。对了,如果有来生,你的感情,我下辈子还。走了。”

这封信,我是堵着气读完的。一口气压在心脏和肺之间的食道里,涨疼,喘不上气。读着,鼻腔里也塞了一口气,酸涩,思考不动。读完放下纸的一刻,两口气再也憋不住,仰天大叫骂爹骂娘。老泪纵横,难掩心中愤懑不平之情。
人世已许多蹉跎和不定,求愿意再活在不定里呐?被人推入深渊,比凝望深渊时更难忍受,那不是害怕恐惧,是已经被恐惧包围却无力可为。常言叹:笑看世事似水变换,伊人叹,叹不尽相思苦。可这一次,我不清楚该怎么劝诫亢子,难为了。

信交到手上时,亢子挤着眼冲我笑,说着请我喝酒。阅完,他平淡的捋平纸角,眼睛白眼珠里突然充满血丝,从眼角蔓延开来,接着一眨眼,泪珠滚下来,划过痘印到嘴唇到下巴。把纸堆叠塞进衣服内侧口袋后,清楚又慢吞吞的说“逼 养 的,马 勒 戈 壁 。合着那天零下十五度,我在楼下等了她三个小时,她楞没下来见我一面,就换了这么一封信。”“喝酒吗?”亢子翻开钱包,仅剩的几张桂林山水褶皱不齐,我按住钱包。“别看了,请你。”

那天我叫了几个老哥们,什么也没提,只是对酒当歌,把酒言欢,逮着小时候的糗事边笑边感叹。我也不清楚怎么劝他了,但我想让他放心一些,能陪伴他的不止小舟,尤其在这个物欲横流、人心娇惯、生活糜烂的年头,不被怜惜的人还可以相互信任。

喝多了之后,亢子说“我感觉我死了,虽然之前我是想轻生过。但这次我是人死了,我不想做之前那个傻x了…真的,这就跟木偶戏似的,我就是那个木偶。那么…她能过得好就行了,我呐…我也不知道啊。”

亢子又捂脸哭起来。哭了一会后“挺难的…真的挺难的。我不知道怎么办,太难了…如果见不到,那下辈子也别见。如果意外路过遇见,那…人间也已无我。重新做人,不做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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